【XM交易平台】健全处罚裁量规则 夯实公正执法基石

2026-11-18 17:24:32

行政裁量权是立法无法对复杂多变的行政事务作出具体规定时,赋予行政机关的“判断余地”和“选择空间”,是保证行政权必要灵活性、实现个案正义的关键。但这种裁量权并非完全不受限制的绝对自由,而仍应当受到法律约束,规范行政裁量权由此成为法治政府建设的重点课题。市场监管总局高度重视行政裁量权尤其是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规范,在2019年即以规范性文件的形式印发了《关于规范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权的指导意见》,并在2022年对该文件进行了系统修订。本次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出台《市场监督管理行政处罚裁量规定》(以下简称《规定》),标志着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规范从依托规范性文件提供指引,转向依据部门规章进行更具统一性的约束。具体而言,《规定》的出台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重要意义:

一是贯彻落实中央关于行政执法的相关改革部署。近年来,党中央、国务院将法治政府建设摆在更为重要的位置,就加快推进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规范行政裁量权行使作出一系列重要改革部署。《提升行政执法质量三年行动计划(2023―2025年)》《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规范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定和管理工作的意见》等文件对行政裁量权基准的制定和管理提出了新的要求。在此背景下,市场监管总局以部门规章的形式制定出台《规定》,有利于更好落实中央关于行政执法规范化的改革部署,更好推动实现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

二是充分有效利用上位法赋予的立法空间。2021年修订的行政处罚法对不予处罚、从轻处罚、减轻处罚、从重处罚等行政处罚裁量规则作出了新的规定。考虑到各领域行政执法的特殊性,行政处罚法在部分条款中授权规章结合本领域实际情况作出具体规定或特别规定。《规定》的出台能够有效利用上位法赋予的空间,结合市场监管领域的实际情况作出更具针对性的规定。

三是回应当前行政执法实践中出现的突出问题。随着法治政府建设的深入推进,行政执法的合法性、合理性愈发得到社会公众的关注。市场监管领域的执法活动与民生息息相关,确保行政处罚裁量合理适当有利于树立法律权威和执法公信力,也有利于稳定各类经营主体的预期,形成法治化营商环境。《规定》坚持问题导向,在总结近年来执法经验的基础上,对实践中的疑难困惑问题作出了正面回应,有利于基层合理公正作出裁量,避免出现“同案不同罚”“小过重罚”“重责轻罚”等过罚明显不当、处罚畸轻畸重问题。

《规定》共三十二条。从具体内容来看,《规定》在行政处罚法等上位法所设定的基本框架之下,结合近年来法治政府建设的新形势新要求和行政法的一般原理,就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裁量权的规范行使作出了许多具有重要意义的制度安排:

一是明确规定了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裁量基准制定、管理和使用等方面的要求。行政裁量权基准是植根于中国本土实践的法律制度,发挥着细化、量化行政裁量权,统一执法尺度的功能。规范行政裁量权基准制定和管理,对保障法律、法规、规章正确有效实施具有重要意义。《规定》第五条明确,市场监管总局负责指导省级市场监管部门制定裁量基准,同时也可以针对特定处罚事项制定裁量基准;省级市场监管部门结合本地区实际制定行政处罚裁量基准;设区的市级市场监管部门对于本地区地方立法设定的处罚事项制定裁量基准,也可结合本地区实际在上级部门制定的裁量基准下制定本行政区域内的裁量基准。通过明确裁量基准的制定主体和权限,亦能更好推动相关行政区域内裁量尺度的统一并保有必要的灵活性。同时,《规定》还明确了裁量基准应当包括的内容和适用规则,尤其是在第九条明确规定了裁量基准的逸脱规则,即适用相关裁量基准可能导致明显不当、显失公平等情况的,可以经法定程序调整适用。这有利于基层正确理解和把握裁量基准的效力,减少因过度依赖裁量基准造成的裁量僵化。

二是结合市场监管领域的具体情况,列示了行政处罚裁量的考虑因素,并对不予处罚、减轻处罚、从轻处罚、可以从轻处罚、从重处罚和可以从重处罚的规则分别作出了具体规定。值得注意的是,作为行政处罚领域基础性规范的行政处罚法在设置裁量规则时,将应当减轻处罚和应当从轻处罚的情形规定在同一条文当中而未作区分。《规定》结合市场监管领域的具体情况和特点,在上位法授予的立法空间内就减轻处罚和从轻处罚的情形分别作出规定,并规定了相应的衔接规则,为基层执法提供了更为清晰和明确的指引。

三是明确了综合裁量的原则和具体方法。《规定》在第四条明确要求,行政处罚裁量应当综合考虑与违法行为相关的主客观因素,兼顾地区经济社会发展状况,实现“三个效果”的统一。同时,《规定》还在第十九条就当事人同时具有从轻、减轻、从重等多种情形时应当如何处理作出了明确规定,要求以各项情形在违法行为中的影响程度为核心进行裁量,并明确了具体规则。这为基层执法人员正确认识和评价违法行为中的各种裁量因素、妥善处理疑难复杂案件提供了清晰指引。

四是对“违法行为轻微”“危害后果轻微”“没有危害后果”“初次违法”“主动消除或减轻违法行为危害后果”“及时改正”“情节恶劣”等重要情形进行了具体界定。这些不确定法律概念是重要的裁量要素,但内涵较为模糊、解释空间较大。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事项多、覆盖面广,基层在适用上述裁量因素时往往存在不同理解,从而可能导致“同案不同罚”和不同地域执法标准不统一的问题。以部门规章的形式明确上述裁量因素的内涵,有利于形成稳定、统一的执法立场,同时也可以提升经营主体对监管执法活动的可预期性。

五是明确了当事人主观过错的认定方式。“无主观过错不罚”是行政处罚法2021年修订时作出的重要制度安排,强调对当事人的惩戒必须以相关行为具备主观上的可谴责性为前提。这一规定有利于在行政执法中更好实现过罚相当、处罚和教育相结合等行政处罚的基本原则,也有利于保护当事人权益。但在实践中,基层执法部门对于如何认定当事人的主观过错尚缺乏统一认识,存在“不会用”“不敢用”“不愿用”等情况。《规定》第二十六条对当事人主观过错的内涵、认定因素等作出了清晰规定,有助于基层执法人员更好认定当事人主观过错,在处罚裁量中更为合理地评价当事人的主观因素。

《规定》的上述制度安排既健全和完善了市场监管领域行政处罚的裁量规则,夯实了市场监管部门公正执法的基石,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行政处罚理论和实践的创新发展。《规定》的实施必将对市场监管部门加快推进严格规范公正文明执法、以高质效执法护航经济社会高质量发展起到重要促进作用,同时也将为各类经营主体营造更加公平、透明、可预期的营商环境。(孔祥稳 对外经贸大学法学院副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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